慢性肝炎迁延不愈,进一步发展即是肝纤维化、肝硬化,我国有700万肝硬化及数亿肝硬化高危人群,包括约2.7亿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、6500万慢性乙肝病毒感染、6200万酒精性肝病和1000万慢性丙肝病毒感染者,肝硬化的预防与治疗尤为重要。中医药治疗肝硬化是中医的特色,西医在肝硬化的治疗上没有特别有优势的办法,中医经过多年的不断摸索,形成了安络化纤丸、鳖甲软肝片、鳖甲煎丸等一系列治疗肝硬化的中成药。
(1) 肝硬化辨治法
张教授认为治疗肝硬化的大法应为“补气活血”法,肝硬化的形成不离血瘀,肝硬化患者多由慢性肝炎发展而来,经过长期的慢性持续性的炎症,对机体本身也是一种耗伤,从中医角度讲,属于气虚血瘀,气虚无力推动血液的运行,造成血液停滞而成瘀血,虚为本质贯穿其中。在肝硬化早期,常以气滞血瘀为主要证候,气滞则津液代谢异常,容易形成痰湿、水气,痰瘀与本虚互为因果,发展到肝硬化失代偿期则极易出现腹水,即瘀结化水而成臌胀。张教授以“留者行之,结者散之”的经旨,予软坚散结,活血化瘀之法,并提出忌用大剂量活血化瘀药物,肝为刚脏体阴用阳,破血动血极易耗血伤血,易损伤肝藏血之脏,加重肝脏的损伤。
在治疗上,张教授研发了抗纤软肝颗粒院内制剂,专治肝纤维化、肝硬化,组成为鳖甲、莪术、丹参等药,此方具有疏肝理气,消脂护肝,活血化瘀,软坚散结等功效,在肝硬化患者的随证加减上,常用抗纤软肝颗粒冲剂,联合颗粒剂冲服使用,如患者黄疸稍高,加茵陈兑服,湿热较重加金钱草兑服等。近年来,张教授临床思辨,提出加大补气的力量来治疗肝硬化,在处方中加大黄芪的用量,以起到补气的作用,以此来推动血液运行,而使血不瘀于肝。
(2) 难治性肝硬化腹水的辨治
所谓难治性肝硬化腹水是指经严格的内科治疗,腹水消退不明显者,可同时出现肾功能不全、上消化道出血等多种严重并发症,是肝硬化失代偿晚期的一个重要标志,预后极差。本病的形成以肝脾肾至虚为本,气滞、血瘀、水蓄病变为标,形成本虚标实、虚实错杂的病机特点。因此,见此腹水不消切不可妄投攻下、峻下之剂。治疗当以扶正固本,兼顾其标。急则治其标,适当利水缓急,中病即止。张教授认为,血吸虫病肝硬化腹水,因其阻塞部位在肝血窦之前,腹水中蛋白含量较少,用十枣汤类药峻下逐水效果明显。而肝炎肝硬化腹水,其阻塞部位在肝血窦之后,腹水中蛋白含量较高,用峻下逐水药效果往往不甚理想,强行攻之,则易引起电解质紊乱及消化道出血,反使病情恶化。故对于顽固性腹水,主张针对其本虚为主的病机特点,充实虚损之脏腑,配合西药对症治疗的同时进行辨证施治。
1) 温补脾肾,助阳化气,须护肝体
肝硬化出现脾虚臌胀者,久则由脾及肾,火不生土,不能化气行水,腹胀愈盛,表现为水多于气,腹满而实,叩之而浊。治当以健脾温肾利水,即王冰所谓“益火之源,以消阴
翁”。常用干姜、制附片、椒目等补脾阳,以肉苁蓉、巴戟天、菟丝子等温肾阳,同时选用连皮茯苓、白术、猪苓、、陈葫芦、大腹皮、防己、马鞭草、车前子等药。肝硬化患者往往阴已先伤,须谨防温阳利水伤阴,故在治疗方中常选加生地、枸杞之类以护肝体。
2) 滋补肝肾,增液利水,兼养肺阴
肝藏血,肾藏精,精血互生,乙癸同源。若肝体受损,肾阴亏虚,阴损及阳,气不化津,导致水液停聚而成臌胀。表现为腹胀,尿少且黄浊,或伴鼻衄、齿衄,舌红或绛,脉弦细。若舌红绛而光亮,脉细数者,为肾阴枯竭,则病情凶险,治疗最为棘手。张教授认为,养阴与利水互为矛盾,养阴最易助水恋邪,祛湿利水则易致伤阴耗液,此类症候最忌温阳利水,或强行峻下逐水,误则“消砾津液,涸尽而死”。故遣方用药要做到利水不伤阴,滋阴不碍湿。药常用楮实子、生地、丹皮、赤小豆、冬瓜皮、马鞭草、泽泻、白茅根等,以滋补肝肾,增液利水。盖肾为水之下源,肺为水之上源,故方中亦常加沙参、石解之属,滋养水之上源,有提壶揭盖之妙。
3) 化瘀通络,活血利水,忽忘行气
肝为血脏,久病入络,气血凝滞,隧道雍塞,肝脏疏泄失常,则影响膀胱气化功能而成臌胀。正如叶天士所言:“络瘀则胀”。临床表现为胁痛,腹部坚满,按之不陷而硬,见肝掌、蜘蛛痣,腹壁静脉怒张。治疗上,张教授常用泽兰、制鳖甲、益母草、白茅根等化瘀利水,尤喜用海藻,且剂量宜大,一般为30g。并主张在化瘀同时常选用枳壳、大腹皮、制香附等行气之药,正所谓气行则血行,肝气疏泄有权,腹水自消矣。同时特别强调忌用大队破血祛瘀类药重剂攻伐,不但欲速不达,反致藏血、统血之脏受害,脉络破裂,迫血妄行,而现呕血、便血之危重险症。
(3) 阴黄的辨治
张景岳言:“凡病黄疸,而绝无阳证阳脉者,便是阴黄”。阴黄误以为是阳黄,袭用苦寒攻伐,则更伤已衰之正气,甚者可随药而毙,故须把握阴黄证治规律。张教授认为,阴黄之与阳黄的辨证要点,应以是否出现阳明或太阴证的证候来判断,而不能单以黄色鲜明与否来判定。正如当代名医俞长荣先生所说:“灿灿橘子色,并非尽阳黄”。如黄疸者,无论黄色鲜明与否,但见脘腹痞胀,食欲不振,大便稀溏,舌淡苔白,脉沉细迟等,则为阴黄。
对于阴黄证的辨治,分初期、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。初期阶段,证见脘腹痞满,恶心呕吐,大便溏垢,舌苔白厚腻或有浮黄,脉濡缓者,为湿重于热。治宜燥湿化浊,利胆退黄为法,方用雷氏芳香化浊法加减:藿香、佩兰、陈皮、法夏、大腹皮、厚朴、茵陈等。此时重在化湿,切忌早投寒凉,避免伐伤脾阳,闭郁湿浊,转为阴黄重症;中阳不振的中期阶段,临床表现为色黄而晦暗,脘痞纳少,神疲畏寒,大便不实,舌淡苔腻,脉濡缓或沉迟。治拟健脾和胃,渗湿利胆,方用六君子汤加减: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陈皮、法夏、茵陈;随着病情的进一步发展,由脾及肾,致脾肾阳虚,此又称为黑疸,如宋·窦材在《扁鹊心书》中所载:“黑疸由于脾肾两经,纵酒贪色则伤肾,寒饮则伤脾”。诊断要点为额上黑,小便自利。然其病初亦不即黑也。黄疸至于黑,危险极矣,虽主治之法,亦未尽效。治疗当以八味肾气丸、右归丸等加减。兼有瘀血证,或加用硝矾散,或选用归尾、桃仁、红花、赤芍之属。治疗总以扶正为主,使脾肾之阳气得以恢复,尚有一线希望。